創新科技

從芬蘭諾基亞看香港自由行

香港政商界不時強調「自由行」訪客減少的惡果,不妨先想想芬蘭。過分依賴單一產業、或者把背靠內地視為本港僅有的競爭優勢,實在並非良策;一旦內地經濟衰退或政策改變,「自由行」產業便難以為繼。

因應年初到芬蘭進行參觀學習之旅,我特地研究了這個北歐小國的經濟發展歷程。作為IT人,對此一孕育出Nokia(諾基亞)的國度自然不會陌生,其人口比香港還少,只有540萬人;她亦是一個福利國家,全民免費教育,貧富差距甚微,當然稅務負擔亦相當沉重,稅率達50%。

如果沒有Nokia,芬蘭不會舉世聞名。《經濟學人》引述芬蘭經濟研究院數據,1998至2007年間,芬蘭的經濟增長有四分之一來自Nokia,同期該公司的研發經費支出佔了全國三成,並創造近兩成的出口額,以及向國庫貢獻多達23%的企業稅。

在很長一段時間中,芬蘭全國都在依賴着Nokia。當Nokia領導全球手機市場、年產數以億計手提電話時,芬蘭經濟及就業市場均相當穩定,年輕人更以進入Nokia為榮。記得當我在2000年到訪Nokia,感到芬蘭人對未來雄心萬丈,例如當時不少人預期,Nokia會在3年內成為全球最大相機製造商。

然而,多好的日子都會有盡頭。美國蘋果公司在2007年推出智能電話iPhone,當時Nokia未有正視即將到來的競爭,結果一子錯滿盤皆落索,短短幾年時間,不但失去全球手機市場領導地位, 最終連核心手機業務亦以72億美元賣給微軟。

一代手機霸主Nokia黯然倒下,不只是一間公司的衰退,更令芬蘭經濟失去最大支柱,不少芬蘭人驟然失去工作。除了經濟放緩外,事件亦對芬蘭國民造成思想上的衝擊,過往進入Nokia工作一輩子,是芬蘭人對人生贏家的最佳詮釋。然而,現今巨樹已倒,終身聘用的金飯碗遙不可及,芬蘭人必須為自己找到生路,這條路便是創新企業。

大樹雖倒 創企遍地開花

Nokia自2011年起推出轉職銜接計劃(Bridge Program),提供財務支援協助員工創業。芬蘭政府亦有着一整套的舉國創新體系與之對應,在政府、科研機構、企業和學校緊密結合之下,現今芬蘭的創新企業可說是遍地開花。

但這些創新企業能否讓芬蘭重拾Nokia時代的輝煌,仍言之尚早。與其他鼓勵創新的國家及城市比較,我個人認為芬蘭的創投公司需要更多國際經驗,以助其走向世界市場。然而,芬蘭有優質的教育體系輸送人才,再加上政府層面的政策推動資源整合,正是當地國家競爭力未因Nokia手機衰落而受重創的原因。

香港政商界不時強調「自由行」訪客減少的惡果,不妨先想想芬蘭。過分依賴單一產業、或者把背靠內地視為本港僅有的競爭優勢,實在並非良策;一旦內地經濟衰退或政策改變,「自由行」產業便難以為繼。芬蘭能走出底谷,實有賴其多年來大力投資於教育,讓年輕人具備解決問題的能力,可在逆境中迅速適應變化,香港又能否做到?

黃岳永

香港資訊科技商會會長

(原文刊登於2016年3月25日信報A09 | 中環縱橫 | 科網人語)

封面圖片:來自網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