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習與成長

蒙特梭利媽媽談育兒:要當孩子的僕人!

如果你是新手媽媽,你又會如何教養小朋友?你會急著讓孩子追上社會的期待,還是讓他們悠然地成長?連英國皇室也選用的蒙特梭利教育法(Montessori)可不可以讓你的孩子像佐治小王子一樣「贏在起跑線」?

香港家長的教養方法愈來愈多元,既有人選擇安排孩子一天上兩所幼稚園,亦有人讓孩子到自然學校「放養」;有人一到書展便全家出動大量購買補充練習,也有人聯同其他家長向學校爭取減少家課。Annie、Barbara、Yanmi等數個香港媽媽就選擇遠赴外地,跟隨新加坡蒙特梭利教育家蘇小妹老師學習幼兒教育,期間不但要了解蒙特梭利教育法(Montessori),亦要參與實習,在真實的教育現場實踐理論。回港後她們更在石門開辦兒童教育中心Rainbow Tree,讓更多家長可以認識這種「慢慢來」的教學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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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前有家長接受訪問,指為求心儀小學學位,每月花逾萬元為女兒報讀7個興趣班,高峰時每天也要上課,但認為不會對女兒構成壓力,「小朋友唔識辛苦,大人先會感覺辛苦,每次個多兩個小時,都係玩吓,讓她見識廣些」(圖:TVB新聞)

慢下來   讓小朋友選擇成長的速度

香港人做什麼也要快。生活節奏急速,家長甚至沒有時間等待小朋友自已洗漱換衫,於是事事拜託家傭姐姐代勞。近年愈來愈多老師投訴小朋友的自理能力每況愈下,不懂自己沖阿華田、煮公仔麵。三人都是年輕媽媽,卻都認為大人應該停下來、慢下來,不要褫奪小朋友自己解決問題的機會。「因為小朋友的動作其實未能好好協調,很『論盡』,很慢,但他的腦袋內也有一連串的思考。如果我們大人真的退後一步,什麼也不做,你會看見小朋友有很多解決問題的方法,而且是他們自己創作的。」Barbara解釋,例如打翻水壺,大人的第一個反應可能是馬上用布清理,但小朋友可能可以找到其他方法清理-又或者,選擇不清理,趁機接觸一下水。「如果我們什麼也幫他做,他們會缺少思考的時間,大人亦不知道他懂得思考,會覺得他們是什麼也不懂,只是搗亂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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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加坡蒙特梭利教育家蘇小妹老師在Rainbow Tree舉辦「漢字學習工作坊」。該漢字學習法為蘇老師配合華人識字需求,根據蒙特梭利語文教學的框架設計的,在這裡也能學到。(圖:Rainbow Tree Children Education Facebook專頁)

Annie在大學讀語文教育出身,後來從事相關工作,過程令她切身感到香港小朋友從小到大都缺乏成長空間:「很多老師都會面對一個問題,當你教完書問:『大家有冇問題?』其實這個『問題』並不是一個問題,只是告訴你『我要下課了』,是一個信號。發問後,我們是不是真的讓學生有時間思考自己有沒有問題呢?」大人忽視小朋友的真正意願,他們會感到自己的選擇不值得被信任,會懷疑自己,於是漸漸失去自信,更不會學懂尊重他人的想法。

凡事自己選擇 自然學會負責任

家長能夠幫小朋友解決面前的水漬,但不能幫他們融入新環境。有些事,孩子必須自己面對,因此他們需要從小學習解決問題。「缺乏這些能力,到小朋友長大其實會影響情緒。因為他來到一個新環境,會不懂如何適應。」Barbara指,蒙特梭利就是為小朋友預備一些在一生人中也要用到的基本能力,如專注力、意志力、解難能力等,而且他們在照顧自己的同時又能照顧他人,會留意身邊的人,思考可以如何幫他們。這些能力在本地傳統學校、國際學校、外地學府,甚至職場中也能用上,所以小朋友即使學少兩首英文歌、不會八級鋼琴、芭蕾舞跳得笨手笨腳的也可以在不同環境活得如魚得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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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日常生活工作」例如舀、倒、夾等,雖然簡單,卻可以助小朋友學習使用和協調大小肌肉,預備將來進行較有程序性的工作

小朋友來到蒙特梭利的教室,可以自行選擇有興趣的活動(蒙氏稱為「工作」)進行,老師不會干預。活動大多涉及「日常生活工作」,例如舀、倒、夾等,都是很簡單的動作,卻可以助小朋友學習使用和協調大小肌肉,預備將來進行較有程序性的工作,如洗水、抹枱、澆水、使用鉸剪、扭緊樽蓋之類。Barbara強調:「自由選擇是很重要的。如果他找到他喜歡做的事,他可以專注很久,或者重複很多次,令自己的動作變得(他覺得)很完美。而且,每一次重複他也有得著,例如物件間的關係。」對於選擇「罷工」的小朋友,老師也會容許,因為即使是大人來到新環境也會感到徨恐,大家都需要時間慢慢觀察,「我們的課室很著重尊重小朋友的選擇,而且信任他的選擇對那一刻而言是最好的。」

小朋友踏入課室,可以在四周的矮櫃選擇有興趣的教具,進行自己的「工作」。如果他們想在地上進行,就要先鋪妥地毯,劃分屬於自己的「工作區」後才開始;完成後亦要自己收拾好,把所有工具放回矮櫃。Annie指,蒙特梭利教室的「工作」除了令小朋友學懂為自己選擇,亦令他們習慣做事有始有終:「到時他上小學,做功課就不會要家長勞氣。因為一打開功課,就會知道這是自己的『工作』,做完後要收拾好;或者知道自己做半個鐘後會累,需要休息一會。」她知道現在有很多家長替孩子做功課,結果令學校未能了解學生的確實水平:「小學校長、老師發現學生的功課後來愈來愈完美,就會再安排多一點、深一點的,形成一個惡性循環。」多位心理學家包括艾力遜(Erik H. Erickson)也認同,在正常的心智發展過程中,兒童本來就會慢慢學會責任感、專注力等能力。而蒙氏教學法正是希望成人能減少干預,讓兒童自由選擇、正常發展這些能力,而不是替他們安排「有益的」活動和練習,干擾自然成長的步伐。

父母是孩子的僕人

老師雖然不會主動介入小朋友的「工作」,但不代表她們不需工作。蒙特梭利並非單純「放養」孩子的教學法,老師需要清楚知道小朋友在不同的身、心敏感期會有什麼不同的反應和行為,從而按需要轉換課室的佈置、安排教具,默默協助他們成長。觀察,就是老師最主要的功課。

Barbara提到蒙特梭利有一種說法是「老師是孩子的僕人」,僕人要為主人準備他的用品,讓他隨時能用:「需要我們協助的時候我們也會提供,但我們的角色就像僕人,在背後服務,而不是像主人一樣指點他們要學什麼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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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ollow the child,讓孩子自己決定前行的方向!(圖:www.jembisa.com)

跟隨孩子的步伐(Follow the child)是蒙特梭利的另一個中心思想。隨著年歲增長,大人會變得傲慢,無論是家長還是老師,都會覺得自己什麼也知道了,而孩子才是需要「被教育」的一方。「其實大人已經太多限制,因為我們已經長大了 ,會被價值觀或者其他知識限制。但小朋友是無限的,他可以創作出更多。」Barbara建議,大人能該要謙卑地觀察孩子的需要,再提供適合他們發展的空間。即使不「積極干預」,大人只是從後支援,小朋友也可以自己踏著緩慢的步伐向前走。

前路漫漫,留前鬥後才能走到最遠。人生如長跑,何必急在起跑線?

封面圖片:(左至右)Yanmi、Barbara、Annie